
(图为建升与固原陕西坊清真寺阿訇虎正荣先生在西安大清真寺合影)
西安,鼓楼西北隅化觉巷回民居住区。在出租车上司机问我:“是不是有很多城市的回民聚居区在城市的西部?”我以前并未注意到是否存在这种规律,现在听他这样提起,记起有的地区穆斯林存在以西为上的风俗,而且西宁、乌鲁木齐等城市的回民区确实在城西及城南。圣地麦加在西方,丝绸之路向西延伸,看来伊斯兰民族与“西”有着悠远的不解之缘。
在窄窄的化觉巷内走了十来分钟,不经意就看到了清真大寺朴素的前门,没有半分刻意的炫耀,尽管她是中国四大清真寺之一。周围密密匝匝的回民民居将她完整地包围着。要不是因为她悠久的历史与宏伟的建筑引来了海内外无数的旅游者,她应该属于,且只属于穆斯林群体,完美地融入西安穆斯林的生活。相比之下,中土佛教的建筑或是名山古刹隐遁在红尘之外,遥不可及;或是供奉在千家万户的香火缭绕中招财生子,俗不可耐。伊斯兰教圣俗相生的哲学意蕴在绿、白色的朴素氛围中展示得淋漓尽致。
整个寺院占地一万三千多平方米,呈长方形,有四进院落。唐天宝元年创建寺院时的建筑早已随时光逝去了,现存的建筑都是明清两代的佳作。查《资治通鉴》,大唐天宝初“中国盛强,自安远门以西尽唐境凡万二千里”,仅长安一城人口已逾百万。当时胡商不绝,城内骆驼声处处可闻。为满足沿丝绸之路远道而来的穆斯林兄弟的宗教需要,修建清真寺显示了大唐盛世胡越一家的博大胸襟。
刚进门就看见第一进院内高大的清代木质大牌坊耸立在砖雕大照壁的对面,三百多年的风雨剥去了她曾经华丽的外衣,露出暗红色的木质本色。异角飞檐,斗拱层叠,坊顶蓝色琉璃瓦覆盖,蔚为壮观。按照伊斯兰教教义,真主是无似像、无如何、无比无样的,因此真主本身是不能用任何形象或图案来描绘、来表现的。为了避免偶像崇拜之嫌,伊斯兰教明确规定了不准任何形式完整的人或动物的图像的出现。先知穆罕默德警告过:“制作各种画像和塑像的人们,在复活日必将受到惩罚。”──《布哈里圣训实录精华》。伊斯兰教的偶像崇拜禁忌决定了在伊斯兰建筑中不可能有人或动物的形象。我想可能作为审美心理上的补偿,玲珑剔透、构思巧妙的超现实主义的、超力学结构的各种雕花、镶嵌、拼花在伊斯兰建筑中处处可见。整个寺院中几乎没有一块空白的墙壁,石质和砖质的雕花更是极尽精美,给旅游者以极大的艺术享受。可以说,在跨进院门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一件伊斯兰艺术珍品。
院内南北两侧是穆斯林礼拜前“水净”(洗澡)的地方,这天恰逢星期五,附近前来礼拜的穆斯林络绎不绝走向后院的礼拜大殿,领礼者在广播中浑厚的阿语吟唱弥漫了整座寺院。进入第三进院落得通过敕修殿,她是寺院内历史最早的一座殿宇,从雕龙匾额的古旧中可略见一斑。殿内有石碑数通,其中有一“月碑”,是曾任该寺教长,人称“小西宁”撰写的阿文碑,内容系伊斯兰教斋月计算方法,是很珍贵的阿文文物。敕修殿没有后墙,在殿堂内就可欣赏到第三进院落中极为壮观的“省心楼”。该楼矗立院落正中,二层三檐,八角攒顶,高耸稳固,巍然挺立,蓝色琉璃瓦覆顶,风格很是雄健。楼基为石质,与贯穿全寺的长条石块甬道连为一体。省心楼是宣礼者呼唤穆民礼拜的至高点。但可能因为文物保护的缘由,况且如今呼唤穆民不必一定登高,所以现在不能登临二层了。“省心”二字的含义大概与伊斯兰教苏菲派的“苏菲即是本心”类似。在佛教的诸多流派中,“佛即是我”的认识似乎是大彻大悟前的最后一道门槛。自古以来,天下的智者都是多么的类似,他们看到的真理几乎都是一样的,甚至用以表达真理的方式都是一样的。人类社会的物质文明无论喧嚣到何种地步,人性的真谛、智慧的本源却早已被古来的贤者洞察得清澈见底。(下转第二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