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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无完肤的骑伴
2007-07-23 15:11:50 来源:孤独骑者的博客 作者:李聪明 阅读:

如果把我所有旅行的装备比喻成一个驿动的家,那么帐篷是我的房屋,那自行车就是我的“老婆”了。

在延续了17年的旅行梦中,先后四次上路,总共使用了8部自行车。单第四次出行(2001年——2006年)便使用了5部车,其中第二部骑得最烂,跟我感情也最深。

这部公路赛车自西安起“嫁”给了我,已形影不离地陪伴我骑过陕西、宁夏、甘肃、新疆、西藏,行程达17000多公里。尤其是陪伴我一同闯过了新藏线,真可谓劳苦功高矣。

自从踏上新藏线,尤其是过了界山大坂进入西藏境内,自行车况逐渐恶化。仲巴过来后,车子坏得日趋严重,一路上可谓“大修三六九,小修天天有”,几乎是一天天,一公里一公里地熬过来的。

这不,好不容易熬到新藏线的终点拉孜,又得修车了,这是路上温习最多的“功课”——补外胎。前后胎各套了两只外胎,套在一起的两个外胎都分别裂开了20多公分的口子,只能先用剪刀尖在两个外胎上戳一排小洞,再用细铁丝穿过去缝起来。正忙碌着,不一会,四周挤满了路过的藏民,他们唧唧喳喳地议论着,大概是说这烂车肯定是从废品站拣来的吧,还能骑?这哥们可节省到家了。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补自行车外胎的,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啦。

拉孜过来,路面平坦,路边停着一部旅游大巴车,一群游客兴高采烈地钻进路边的大片油菜花地里拍照。在这荒寂的河谷地带,突然出现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着实使人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感到振奋的事。

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汽车来,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抛下一路滚滚尘烟,绝不亚于塔克拉玛干的沙尘暴。可怜我那没戴墨镜的眼睛,习惯了阿里地区纯净的天空,哪里经得起此等折磨。一见到汽车来,忙丢下车子往边上跑。暗骂着该死的尘灰,该死的汽车,怎么不来阵大雨哩。

心灵感应似的,想到下雨,马上就来了。太阳躲进了云层,不一会,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我身上。刚刚还是热浪蒸腾的世界,转眼间阴风阵阵,雨点连连,竟有些冷。这鬼天气!我暗骂着,得找个避雨处,淋湿了可不好受。

突然,后胎“嗤”的一声,漏气了。这王八羔子!我狠狠地把车摔在一边,再踹上一脚,刚刚在拉孜才补过的胎,才骑了几公里又烂了!

折腾了半个小时,胎补了,雨下了,衣湿了,雨停了,上路。

谁知刚骑出一小段,后胎又没了气,这下我发了狠心,不补了!管它,看你还能烂到哪儿去。

骑着没了气的“残疾车”,一顿一顿的在砂石路上移动,象跛脚鸭子。离日喀则只有百多公里路,大不了扔了车徒步去,我早就想把这王八车扔了!

太阳越来越热,车子越来越烂,速度越来越慢,内心越来越急。车子显然已是“病入膏肓”,现在想补胎也补不成了,外胎皱向一边。急也没用,只能老牛拖破车一般慢慢往前挪。骑着不如推行来得轻松,可推上一阵便觉得窝火,这么平展展的柏油路,在西藏可是难得遇上一回,不骑多可惜呀,这样想着,又骑上。如此骑一阵推一阵,10时到优弄拉山口,318线5014公里处,海拔4850米。这是往日喀则途中翻越的最后一座较高山口。

下山路泥泞不堪,有几段路被山洪冲毁,清障车正在作业。往来车辆排成长龙,只能在汽车缝隙间穿插而过,弄得满身泥浆。

骑着自行车挣扎着下了山,到了平地,车子再也不肯动弹了。后轮外胎已严重变了形,弯弯曲曲的,骑起来扭秧歌一般。更麻烦的是变了形的外胎跟挡泥板摩擦,阻力很大,推行都吃力。

500公里处,进入日喀则公路段,消失了好一阵的柏油路又冒了出来。顺流而下,这是一段“一路顺风”的好路,偏偏这烂车骑不动,气死老夫也!一狠心,掏出剪刀,三下五除二剪开了外胎拆下,走轮圈。

后轮胎去掉了,再推着走可轻松多了,只是铝合金圈与柏油路的摩擦声特别刺耳,“哐当哐当”的像坦克。此地距日喀则还有109公里,干脆骑上算了,破罐破摔,骑到哪算哪吧。

15时,到达318线5000公里处,此地有个上海援建的小广场,在一块很大的大理石碑上写有“西藏拉孜上海人民广场318国道5000公里”。右下方一行小字:“上海第三批援藏拉孜小组/2003年10月建。”

318国道从上海始,经安庆、武汉、万州、成都、芒康、林芝、拉萨、日喀则,终点在西藏聂拉木县的樟木口岸,全长5374公里,是中国所有68条国道中最长的一条。从成都——拉萨段全长2172公里称为川藏线,从拉萨——樟木段全长722公里,称作中尼公路。

在广场上,为我那伤痕累累的“骑伴”拍下它的最后一张照片,以示存念。眼下的“伙伴”已是遍体鳞伤,心头掠过一丝伤感。在前往珠峰的路上不小心摔断了车把,胡乱用钢筋和铁丝捆扎了一下,虽然晃荡得很厉害,勉强还能走。前轮的外胎裂开了两个20公分的口子;后轮的内外胎全没了;里面的钢珠也磨得不像话。

穿过一个小村庄,上段和缓的坡,身后一部“老二八”永久牌自行车赶了上来。经过我身边时,骑车的青年放慢了车速,好奇地打量着我这部哐当作响的“坦克”,他一定很惊讶,我的车轮圈咋会这般坚固,在这么粗糙的路面行走竟然不坏,还驮着好多行李。

那青年在前面缓缓的骑,故意东张西望,还唱歌吹口哨,时不时表演几个小动作,以炫耀他的车技和“老二八”的优越性。直气得我直翻白眼,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要在平时车况好的时候,别说有人在前面挑衅,就是普通的骑行者,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超过去。那种超车的快感,实在是单调旅程中的一大乐趣。在旅途中通常情况下都是我超越别人,极少有别人超过我的,而今……哎!“虎落平原被犬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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