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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升连载:抵达兰州(极目千里望神州系列)
2007-07-18 09:55:25 来源:原创 首发戴云网 作者:赖建升 阅读:

阿宇到兰州汽车站接我。跟以往相比,阿宇明显地变时髦了,他身上散发着男士专用香水的味道,头发已经在脑后扎了起来,眼睛上架着一副玛瑙色的遮阳镜,最令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左边耳朵上竟然打了一个孔,挂着一只颇有西域风味的大号耳环,但是,有点消瘦了。见到我,自然十分高兴,他一口气同时拎起我的两只大旅行包,很快走出站台,去乘坐开往城关区张掖路的公交车,下车后,我跟随着他,在陌生的兰州大街上左弯右拐的。阿宇的住处位于张掖街靠近基隆大厦的地方,屋子空间十分狭小。

放下行李后,阿宇告诉我最近正和一个也在夜总会当贝司手的藏族姑娘纠缠不清,兰州大学那个非常纯洁的女友离他而去了,这几乎令阿宇感到绝望。另外,他在泉州的老母亲糖尿病又复发了,医生说病情如果恶化有可能会转变成尿毒症,这需要高昂的医疗费,为此,阿宇也只好更卖命地在这座西部城市里挣钱,他是他母亲唯一的儿子(阿宇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但还在念高中),我禁不住为他感到哀伤。我答应他一回泉州便马上去看望她老人家,如果有时间或许还会留下来照顾她几天。

吃晚饭时,阿宇做东去了一家天山烧烤店,烧烤店离他的住所很近,布置得很有中亚特色。在这里,我见到了那个藏族姑娘,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桑吉卓玛,人很好,也十分性感、时尚,皮肤比拉萨当地的女孩要白皙很多。她很主动地邀请我晚上去看他们的演出。

帝梦夜总会是整个城关区最豪华的一家娱乐中心,不时有出租车和轿车在侍者的引领下开进门口的平台上,出入其间的人大多打扮入时、气度不凡,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在此来回走动着。我进入大堂时,人已经很多,阿宇他们在台上演出很久了,透过变幻着的霓虹灯,我看到舞台的角落里,阿宇背着吉他在很专注地弹奏着,他今晚把长发解散开,应和着节奏不断地闪动,我觉得看起来似乎有点像黑人歌手麦克尔·杰克逊。架子鼓的旁边是贝司手桑吉卓玛,她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样子非常清爽。 舞台正中,是一个十分冷艳的女子,扭动着曼妙的腰肢,在唱着一首时下正流行的歌曲《香水有毒》,有几个人在后面伴舞,歌声像极了胡杨林的原唱。一曲之后,出场的是一位中年男歌手,阿宇交代主持人要点名把罗大佑的《恋曲1990》送给我(这是一首我深情喜欢着的歌曲,我一辈子差不多只会唱这首歌),那个歌手的声音有点低沉,音质略显沙哑。歌声响起了,大堂顿时弥漫着些许惆怅的情绪,歌中唱着“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听起来若有所失,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夜里12点,阿宇要去赶另一个酒吧的演出,为了生病的母亲他必须这样拼命地工作,别无选择,我送他去乘坐出租车,临走时他叫我送桑吉卓玛回住处,我在大堂门口等她,然后一起去街道拐角处的一家咖啡厅喝了一杯饮料。下班后的卓玛,换了一条缀有细碎花瓣的白色连衣裙,显得十分素雅大方,有点铅华洗尽般的感觉,兰州的夜风时不时地吹动着这位藏族姑娘的裙子下摆,有如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百合花。也许是因为我专程从榆林赶往兰州只为看望阿宇这位昔日的朋友使她有所感动吧,她始终很迷人地微笑着。我心里想,如我一般潦倒落魄(我至今依然在德化一所农村学校上课)的阿宇其实在西部的遭遇已经够幸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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